悼念

彭婉如

發起成立女權日

哀悼中看見自己:性侵犯的女性集體歷史記憶

 哀憤是我們共同的語言。我們哀憤的不僅是一個婦運工作者,一個朋友,一 個母親,一個媳婦的不幸遇害;而是又有一個女性被殘暴所殺--我們在哀傷 中看見了自己:一個女性的集體記憶,和一部史不絕書的女性性暴力侵犯史。

 面對性別暴力,所有社會評價系統,不管妳的學識,能力,成就,體態或容 貌,在這裡都失去了意義。赤裸裸的性別暴力毫無辯證餘地的奪取妳的生命, 輕率的否決一個又一個女性的生存權。原因無它,只因為我們是女性。女人因 其性別,淪為社會權力階層的最底層,成為種種病態人格恣意施暴的對象。婉 如的處境並不是特例,每個女人都是彭婉如。

 當台灣的政治轉型為許多男性開拓了可貴的政治就業機會,以及利益與理念 糾纏不清的生命價值之時,大部分的女性卻要花費生命經驗中的許多重要片段 ,與如影隨形的性暴力白色恐怖纏鬥。作為一個女性,我們活在後現代社會中 的前現代性別結構。當制度面的設計保障付之闕如,文化面的人文尊重百廢待 舉,自求多福,各自保命,於是口耳相傳。

 但哀憤並不是我們唯一的語言。婉如生前熱忱的為台灣婦女奔走,但她終究 沒有能在短暫的生命裡,看到這個社會性別結構的改變;而我們在婉如的遇害 中清楚的看見婦女運動的血淚史,和台灣婦女的結構性位置,以及這個體制如 何以視若無睹,縱容了對女性的濫行施暴--沒有一套性別意識型態系統作幫 凶,對婦女的性侵犯不會如此恣意妄為;沒有一個對婦女政策人身安全高度忽 視的政治結構,女性的基本人權不會一再被如此踐踏。這段日子以來,我們讀 到許多社會安全的感歎與呼籲,他們對婦女安全的真誠關懷,我們從來都不曾 懷疑。問題是,他們的同情感歎並不持久,案子破了,而國事綢塘,很快的, 為國解憂將再度佔據他們全部的注意力。婦女政策將再度被淹埋在一大堆待審 的法案之後。性別的分析概念並不進駐他們的大腦,在他們的政經分析當中, 性別並不是一個重要的核心概念;忽略了抽象或看似性別中立的政經分析,其 實並不足解釋何以總是女性身處各種社會\權力關係的最劣勢地位,在各種危 機社會中首先遇害。婉如的投身政黨,為提高婦女在各個層次的政治參與與政 治影響力努力,無非也是出於此種體認與心情。婉如用她的生命換來了婦女保 障名額,也用她的生命寫下了台灣社會台灣婦女運動的基調。

 婉如在天之靈應該會很高興的知道,她的遇害雖然改變了她的命運,也改變 了我們的命運。台灣婦女運動者不會讓她平白犧牲。雖然我們寧可她依然活著 ,而這一切悲劇都沒有發生。以婉如之名,一個運動正要開始.........。

廖錦貴 古明君